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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罕坝:生态文明建设的“先锋树”

作者:信息来源:发布日期:2017-09-07访问次数:字号:[]

人们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造林时,会先栽上一些适应性强的树,为其他树种落地生根创造条件,这些树被叫作“先锋树”。

8月30日,人民大会堂小礼堂中座无虚席。听着演讲台上几位发言人的话语,不时有人擦拭着眼角。

在这场由中宣部、国家发改委、国家林业局和河北省委联合举办的塞罕坝林场先进事迹报告会上,几位来自河北塞罕坝林场的创业者、建设者和记录者,用朴实的语言、鲜活的故事感染了全场的听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响起,留下的是心中深刻的印记。

在生态文明建设的关键时期,河北承德境内的塞罕坝正成为中国北方生态改善的典型范例;挖掘它的内涵与模式,可以使其成为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先锋树”———

艰苦奋斗书写“绿海传奇”

塞罕坝,位于河北省北部,曾经这里还是“飞鸟无栖树、黄沙遮天日”的荒山秃岭;然而,半个多世纪过去后,112万亩世界上面积最大的人工林场在这片土地上延展;如果把这些人工林按一米的株距排开,可绕地球赤道12圈;如果把树木分给全国人民,平均每三人可以分到一棵树。

很难想象,这样的壮举是建立在这样的基底上——

塞罕坝冬季漫长,年均积雪长达7个月,极端最低气温零下43.3摄氏度,加上偏远闭塞、物资匮乏,生活条件极其艰苦。

塞罕坝机械林场退休职工陈彦娴是第一批来到这里从事造林的人之一。

1964年,19岁的陈彦娴高中即将毕业,怀着“为祖国建设贡献一份力量”梦想的她和宿舍的几个姐妹心潮澎湃地来到塞罕坝。

迎接她们的却是当头一棒———坐汽车颠簸了两天两夜赶到林场后,她们发现,“饭不仅难以下咽,住的条件更是艰苦。房子不够住,大家就住在仓库里、马棚里、窝棚里、泥草房里。”

更难熬的是天气——夏天外面下大雨屋里就下小雨,外面雨停了屋里还在滴水;到了冬天,嗷嗷叫的白毛风,吹到人身上刺骨地疼。陈彦娴睡在只铺了一层莜麦秸秆的土炕上,每天睡觉时都要穿着棉袄、棉裤,戴着棉帽子,早上起来眉毛、帽子、被子上都是一层厚厚的霜。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职工们需要在荒漠上完成造林的任务———

记得有一年冬天,陈彦娴和伙伴们到马蹄坑作业区清理残木。“山上的风特别大,男同志跪在雪地里采伐残木,女同志把残木用大麻绳捆好,然后拖到山下。”

由于积雪太深根本没有路,陈彦娴她们移动一步就需要使出浑身力气。工作一整天下来,她们肩膀被大麻绳子磨得血红,厚厚的棉袄竟然都被磨破了。“一干就是一个多月,等回到总场场部时,大家都已认不出我们了。”

回忆起过去的苦,陈彦娴却颇为骄傲———“我们创下了女同志上山参加采伐作业的历史。尤其看着当年的小树都已经长成了大树,当年的茫茫荒原已经变成百万亩林海,我们所有吃过的苦、受过的累、流过的汗水和泪水,都变成了快乐和自豪!”

正是靠着像陈彦娴这样的苦干,塞罕坝的首批“创业者”———127名大中专毕业生,与原3个林场的242名干部职工,硬生生在频繁遭遇“雨凇”灾害、百年难遇的大旱等背景下,在1982年超额完成了国家为塞罕坝机械林场确定的20年造林任务,在沙地荒原上树立起3.2亿余株树,保存率70.7%,创下当时全国同类地区保存率之最。

科学求实提供不竭动力

在塞罕坝人眼中,把荒漠变成林海需要苦干、实干;但绝不是蛮干、瞎干。

在林场创业初期,尤其是前两年,造林还处于摸索阶段,林木的成活率只有8%。

“当时就有争论了,有一部分人说这林子造不起来,准备打退堂鼓。”塞罕坝机械林场总场原副书记梁谦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关键时刻,林场首任党委书记王尚海下了决定————“不是树的问题,而是外调苗木不适应当地自然条件的问题!”

于是,王尚海穿上老皮袄,骑上黑鬃马,带着技术人员跑遍了塞罕坝的山山岭岭,仔细研究那些残存的落叶松。

在不多的成活植株上,他们发现,那些“大胡子”(根须要发达)、“矮胖子”(苗株要短粗)的苗株才容易成活。有了初步的认识,塞罕坝人不断摸索、实践,逐步掌握了培育“大胡子、矮胖子”优质壮苗的技术要领,增加了育苗数量和产成苗数量,彻底解决了大规模造林的苗木供应问题。

无独有偶。在如今的塞罕坝林场,樟子松因其耐寒、耐旱、耐瘠薄的特性已成为林场的第二大树种。但最初,这里并没有樟子松。

1965年春天,后来曾担任过河北省林业厅厅长的技术员李兴源开始试验引进樟子松。育苗必须用农家粪做底肥,他就在路上捡拾马粪驴粪,甚至去附近公厕掏大粪;松芽出土时最怕鸟来啄苗,他拿着铜锣,在苗圃周围使劲敲……

在摸索过程中,塞罕坝人发现,樟子松造林,第一年苗木都放叶成活了,可挺过严冬后,第二年就会有许多苗木死亡。

“这些树苗不是冻死的,而是旱死的。”如今已经成为塞罕坝机械林场党委书记的刘海莹当时也是技术人员之一。在细致观察、大胆研判的基础上,刘海莹与其他科技人员组织实施了在秋季给小树苗加盖防风土的实验。“在小树苗的下半部垫一锨土,然后再把树苗埋起来。躲过来年4月底的几场大风后,5月初将防风土撤掉。”就这样,有了防风土的保护,一棵棵小树苗挺过了生理干旱这一生存最大难关,实验取得成功并在全场推广,塞罕坝樟子松造林成活率大大提高。

建筑在这些严谨的科学研究上,从引进樟子松解决了塞罕坝西部沙丘的树种问题到自主研发容器苗造林基质配方;从创造了“三锹半人工缝隙植苗法”“苗根蘸浆保水法”到推广“越冬造林苗覆土防寒防风法”;从“小面积皆伐作业全林检尺”到研究出10多项虫害防治标准被纳省级操作规程和标准……近年来,塞罕坝人不断创造出一个个营林技术的新突破,多项科研成果获国家、省部级奖励,5项成果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而也正因为此,塞罕坝森林覆盖率从1962年的12%提高到如今的80%,单位面积林木蓄积量达到全国人工林平均水平的2.76倍,全国森林平均水平的1.58倍,世界森林平均水平的1.23倍,以现有的林木蓄积量,塞罕坝每年释放的氧气可供近200万人呼吸一年。

牢记使命闯出可持续发展新模式

在塞罕坝林场员工里,名字带着“林”、“树”、“松”、“山”的特别多。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塞罕坝林场的第二代、第三代,跟随着父辈们来到塞罕坝,一起住过窝棚子、吃过露天饭、吹过白毛风;他们在这里长大、造林,使命感代代传承。

26岁的技术员时辰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林三代”。在林场工人爷爷的影响下,2014年大学毕业后,他回到了这里。

“虽然没有直接说强制让我回来,但是爷爷总会说林场的一些事情,让我感受到他的期望。“他常常看着自己亲手造的那片林子,说现在长这么高了,心里高兴。”

时辰特别明白这片林子的意义。“要是没有这片林子,现在林场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包括旅游也是因这片林子起来。而这片林子是老一代艰苦创造而来的,我们一定会守护好。”

“守护”一直都是塞罕坝人的首要目标。据悉,塞罕坝国家森林公园本来可以承受每年100万人的接待量,可以靠卖门票轻松增加8000多万元的收入,可塞罕坝人却将每年的游客量控制在50万人以内,收入自然也随着减少了一半。目前,这里的旅游开放面积也仅占林场总面积的万分之四。

不过,守护的同时塞罕坝人也明白,林场想要可持续的发展,需要发展新的森林经营模式。

37岁的于士涛是从河北农业大学林学院毕业后来到了塞罕坝,作为塞罕坝新一代务林人,特别是了解到这里的历史后,他觉得肩上是沉甸甸的责任。

10多年间,他不仅和同事开展了大径材培育、珍稀树种培育、优质树种引种和樟子松嫁接红松等项目研究,还充分利用塞罕坝气候、环境、资源优势,努力探索发展森林生态旅游、苗木销售、绿化工程等产业,传承并丰富了一套适合塞罕坝地区特点的森林经营模式。

“经过55年的发展,把这片林海管护好、经营好,让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成为摆在我们面前的课题。绿色的‘接力棒’我们需要好好地传下去。”于士涛说。

刘海莹告诉记者,按照规划,未来一两年时间内,塞罕坝机械林场将全面完成场内石质荒山的绿化任务,使森林覆盖率达到86%的饱和水平。未来,塞罕坝林场将继续搞好森林抚育,提高森林质量,调整林木结构,在提高森林生态功能的同时,增加苗木产量,适度开展森林旅游,发展碳汇,使经营上进入良性循环。“总而言之,我们的目标,就是达到塞罕坝林场的可持续发展和有序利用,实现青山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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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塞罕坝

塞罕坝是蒙古语和汉语的混合用语,意思是“美丽的高岭”。历史上,这里水草丰美、森林茂密,在辽、金时期称作“千里松林”,曾作为皇帝狩猎之所。清朝末年为弥补国库亏空,先后进行了三次大规模开围放垦,再加上日寇掠夺、山火不断,到新中国成立时,这里的原始森林已荡然无存,变成了风沙蔽日的茫茫荒原。

上世纪60年代初,正是国民经济困难时期,国家仍然下定决心,在塞罕坝建设一座大型国有林场,恢复植被,阻断风沙。1962年9月,369名平均年龄不到24岁的创业者,肩负“为北京阻沙源、为京津涵水源”的神圣使命,从全国18个省(市)集结上坝,开始了艰苦卓绝的高寒沙地造林。